養豬場內的飼養員在喂豬。資料圖片
“對未來很迷茫。”在蕭山圍墾一帶辦有養豬場的張玉生(化名)，聲音低沉。他告訴本報記者，自己新年的打算，“我想把經營多年的養豬場轉賣掉。”
剛剛過去的一年，杭城市民的“肉籃子”似乎蠻平靜。據杭州市物價局對10個農貿市場最新的監測數據，相比前一年，2014年杭城農貿市場的豬肉零售價穩中略有下降。然而，對浙江省的養豬企業來說，2014年卻堪稱最沉重、最低迷的一年。記者近日從浙江省養豬協會等獲悉，我省約9成的養豬企業遭遇“虧本”，一些養豬場老板考慮退出。
1月1日，“史上最嚴環保法”正式實施，國家對養豬業的環保要求將越來越嚴苛。“禁養區”“限養區”將會高頻率地在各地出現，養豬業向綠色、安全、可持續的循環模式轉變勢在必行。
樣本：年虧損五六百萬
蕭山老板想轉賣養豬場
張玉生的養豬場，就建在蕭山圍墾一帶，占地上百畝。養豬場內現有上千頭豬，平時由幾十名員工打理。
20多年前，張玉生籌資搞起了養豬場。這么多年，風風雨雨都挺過來了。然而現在，他感覺到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一方面是豬肉價格相當低迷，市場的壓力空前大；另一方面是新的環保法實施后，對污染物排放的要求更為嚴格，這都給我們帶來不小的影響。”
據杭州市物價局的監測數據，2014年，中等規格的白條豬肉批發均價，1月為8.57元/斤，此后幾個月一直不斷下跌。到了4月份，跌到了“谷底”，為6.91元/斤。
張玉生翻開賬本，查看2014年上半年自家的盈虧業績，“上半年，我大約虧了一千多萬元”。
不過，豬肉行情很快又有所回暖。據杭州市物價局的監測數據，到了去年6月份，中等規格的白條豬肉批發均價，為8.59元/斤；此后連著3個月肉價一路上漲，到了去年8月份，肉價已躥到全年“新高”——上漲到10.01元/斤。
抓住這個機會，張玉生趁機賣掉了約一萬頭豬，“一頭掙兩三百元，虧掉的錢總算是拉了一點回來。”
可好景總是不長。到了去年9月份后，豬肉價格又一路下跌。從杭州市物價局的監測數據看，中等規格的白條豬肉批發均價，從9月份的9.89元/斤，一路下跌到12月份的8.98元/斤。
現在，一盤算2014年的總體盈虧，張玉生急得直跳腳，“辛辛苦苦養豬一年，總共虧了五六百萬元。”
如今，他家的養豬場里，還圈養著上千頭豬。往年，張玉生巴不得這些“寶貝們”多吃一些，快快長大多長點膘。如今，他卻盼望著它們胃口差一些，“這些家伙一天至少要吃掉七八十噸飼料，一噸飼料要3100元。光飼料費用，我一天就要掏20多萬元。”
另一方面，張玉生的養豬場，每天排放的污水中會有一些污染物。養豬場如果上馬新的治污設備，至少還要投入五六百萬元。
無奈之下，張玉生現在只能舉債維持養豬場的正常運行。畢竟，舉債不是“長久之計”。張玉生想到了轉賣辛苦經營多年的養豬場，退出“形勢不佳”的養豬業。
協會：我省有約9成養豬企業遭遇“虧本”
張玉生的故事絕非個案。杭州市蕭山區養豬行業協會相關負責人告訴記者，“2014年，整個蕭山養豬行業，90%以上的養豬場都是虧本的。”
而虧本也并非是蕭山一地的現象。在金華等地，一些養豬場老板也陸續遭遇“虧本”。“2014年，我們虧損了大約上千萬元。”浙江加華種豬有限公司總經理華堅清告訴記者。
浙江省養豬協會相關負責人認為，“2014年全省有約90%的養豬企業在虧本。”
日前，我省已有一些中小規模的養豬場先后退出市場。據杭州市蕭山區養豬行業協會提供的數據，2013年年底，包括專業戶在內，整個蕭山的養豬場大大小小共有900多家；到2015年初，蕭山保留下來的養豬場只有28家，“保留下來的都是存欄5000頭以上的大養豬場。”
主管部門：全省正在調整生豬養殖布局
在省畜牧獸醫局畜牧處相關負責人看來，浙江省正在進行養豬業生態治理，而退出的養豬場大多位于禁養區域，“保護生態和水源的大形勢下，該出局的(養豬場)就要出局”。
據《浙江省畜牧業區域布局調整優化方案》，至2015年，全省生豬飼養量將減少400萬頭。其中，嘉興、衢州等養殖過載區域分別調減生豬飼養量45%和15%以上；杭州、湖州、紹興、金華、舟山則保持穩定；溫州、臺州豬肉自給率提高15個百分點以上，寧波、麗水提高10個百分點以上。
在農業部門看來，“現在是行情最低迷的時候，如果養豬企業熬過這段時間，明天就是陽光燦爛”。
專家：企業要主動轉型升級，轉變成生態型養豬企業
對于養豬企業當前面臨的種種問題，浙江大學管理學院農業經濟與管理系主任、博士生導師郭紅東教授認為要理性看待。“特別是中小規模的養豬場，它們對水環境的污染很大。在目前的情況下，對環境有污染的養豬場，該出局的就要出局，盡早退出養豬業；而一些規模以上的大型養豬場，則要加快轉型升級的步伐，主動提升自己，轉型變成生態型的現代養豬企業。”
在政策“倒逼”浙江養豬企業轉型升級的同時，也要在技術、資金和設施等各方面幫助養豬戶及早加快轉型升級的步伐，進一步提高規模養殖場的治污技術和能力等。
與此同時，業內人士也建議工商資本介入養豬業應慎重。業內人士回憶，從上世紀90年代起，浙江的工商資本紛紛投資畜牧業，特別是養豬業。以蕭山為例，始自上世紀90年代，蕭山一批數量可觀的工商資本從建筑業、房地產等其他領域逐漸轉入“看起來更有前景”的養豬行業，也埋下了今日產能過剩的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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