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1日上午，虹橋火車站的一處贈水處乘客正在憑票取水。/晨報記者張佳琪
按鐵路部門規定，多數動車、高鐵乘客均可憑車票免費領取一瓶330毫升的5100西藏冰川礦泉水。然而，鐵路上海虹橋站和上海站的不少乘客卻頻遭閉門羹，即便在上午有時也領不到贈水。更讓旅客氣憤的是，車站員工、商店店員、保潔工、小紅帽等人員竟可以隨意拿。
晨報記者在本市兩個火車站數日蹲點調查發現，鐵路部門制定的“一人一瓶”領取原則形同虛設，公共贈水儼然成了有些人的“唐僧肉”。
現場探訪
虹橋火車站：連續兩天下午停供，站內人員隨意領取
鐵路上海站和虹橋火車站的公告顯示，持有“G”字頭高鐵列車或“D”字頭跨局動車組列車的當日有效車票旅客，可自愿領取5100礦泉水一瓶，數量有限，贈完即止。
5月19日下午1點30分，旅客張先生來到虹橋站出發大廳南4號門的贈水處，卷簾門上公告牌寫著：“今日5100礦泉水已贈送完，敬請諒解。”5分鐘前，張先生在北15號門的另一處贈水點也同樣碰壁。張先生等到下午2點多，卷簾門也沒有開啟。詢問臺工作人員解釋說：“今天早就發完了。”
5月20日上午9點，記者再次來到虹橋火車站，南面贈水處已經開始向旅客供應免費水。10點左右，水全部發完了，工作人員拉下卷簾門離開了。
到了下午2點，南北兩個贈水點仍舊大門緊閉，沒有動靜。在距離贈水處兩百米左右處，有個飲料自動販賣機，此時已排起了長隊。
一名年輕女子邊投幣邊和朋友嘀咕著，“剛看到他們工作人員拿的水，我去拿卻說發完了。說好送的水沒了，還得自己掏錢買水喝，這算什么事。”
5月25日上午8點多，記者在虹橋火車站看到，南北兩個贈水處門口放著許多紙箱。
南面贈水處堆滿了水，此時，一名身穿特勤制服的男子跑到贈水處，拿了兩瓶礦泉水后頭也不回地走了。不一會，一名雷鋒服務臺身穿紫色制服的女子，也匆匆地跑來拿水喝。而在問訊處等待旅客的一名男性“小紅帽”，手上正把玩著一瓶5100礦泉水。
不僅如此，就連負責保潔工作的也趁著清掃地面的機會，靠近贈水處，掃了幾下門口地面，一轉身，拿了瓶礦泉水往褲袋里一塞。
記者問其是否知道要憑票才能領取？這名保潔回答：“對的，一票一瓶。我們工作人員可以拿一兩瓶的。”
隨后，記者以旅客身份向南面贈水處工作人員詢問發水情況，該工作人員回答，“一般到上午11點左右就發完了，下午沒水就不發了，你要是下午的車最好現在領取。”
當天上午10點半，一名身穿著某服裝店工作服的女子從南面贈水處的房間里走出，手提了兩袋礦泉水回到了門店里，并將水放進了儲藏室。
11點一刻左右，一名經緯書屋的員工也來到贈水處捧了一袋水，直接放在書店里當作工作用水。11點30分，贈水處拉起了卷簾門，剩下三分之一的水未發完。
26日上午10點多，虹橋火車站內一輛印有警察字樣的電瓶車駛向南面贈水處，一位體型微胖的公安人員開車，車上還有一名男搭檔，也身穿公安制服，卻沒戴警帽。開到贈水點，兩人下車走進了贈水房間，1分鐘后，男搭檔手捧著兩箱礦泉水走出了房間，將水放在了電瓶車后排的踏板上，記者在一旁注意到，這名“男搭檔”搬了有三四次，每次兩箱。
下午1點半南北兩側的贈水處又都開門贈水了，南北兩處的贈水都所剩不多。
上海站：只設一個發水點，員工整袋搬免費水
5月22日上午9點，記者來到上海站。由南廣場進入車站二樓，一路向北，在10號候車室與12號候車室之間便可見上海站免費贈水處。記者來回走了多趟，確認上海站只有這一處贈水處。
在贈水處，兩側用紅色警戒線攔著、頭頂上方亮白色的燈箱打著“5100高鐵動車贈水處”的字樣，一塊金屬告示牌寫著，“免費贈送‘5100礦泉水’是為了提高動車組列車的服務質量、提升旅客乘坐列車的體驗，適應市場競爭所采取的一項營銷手段，票價內沒有包含‘5100礦泉水’的價格。”
一位白發老伯正站在柜面上拆袋、堆放著，此時的礦泉水已堆有五六層高；而另一位中年男子則站在地面，右手拿著紅筆認真地給每一位領水者“簽到”。
記者走近往里看，柜面內側的地上還堆著難以計數的贈水，每12瓶包裹成一袋，兩袋為一箱。記者向發水的工作人員問每天的發水量，男子直言，“具體多少沒統計過，但數量不小，你看都堆成山了”。這位工作人員還告訴記者，這里贈水是按時間來的，一到時間就關門不送了，因此準備了充足的贈水。
隨后，一名身穿深藍色工作制服的中年男子，從贈水處提了兩袋水（共24瓶）后走進了辦公室，雖然贈水處的工作人員有所阻攔，但該男子并沒理會。
過了一會，兩名上海鐵路女性工作人員嬉笑著前來拿水，其中一名還身穿特勤工作服，拿水后，立即開蓋喝了起來，隨后便走下樓梯回崗位繼續工作。
沒多久，又有兩名身穿上海鐵路工作服的男子向贈水處走來，結伴而行。在走到贈水處時，其中一人動作敏捷地跑到柜臺前，伸手拎了一瓶礦泉水后，一路小跑趕上了伙伴離開。
此時已到11點多，贈水處的工作人員也已換了一批。這時，另一名身穿白襯衫制服的男子又走到贈水處提了兩袋礦泉水走進自己辦公室，當贈水處的工作人指責對方不該拿水時，男子回頭說了些什么，但還是將水拿進了辦公室。
鐵路回應
票價不包含贈水價格
日前，記者將所調查的問題反饋給上海站，該站相關負責人于6月3日以郵件形式予以回復。回復強調，鐵路部門在火車站內向旅客贈送“5100西藏冰川礦泉水”（以下簡稱“5100礦泉水”），是鐵路企業自2008年起（上海站為2009年）為提高動車組列車上座率、提升動車組列車乘坐體驗所采取的一項增值服務和營銷手段。鐵路車票票價內不包含5100礦泉水價格。
同時說明，鐵路免費贈送的5100礦泉水與社會上流通銷售的5100礦泉水屬不同類型產品，社會銷售水瓶身、瓶蓋為藍色透明；鐵路贈送水瓶身、瓶蓋為白色透明，背標印有“VIP專用”字樣，無市場銷售條形碼。
關于贈水范圍，這份回復解釋，鐵路上海站向持有上海站、上海虹橋站300公里每小時高速動車組列車或跨局動車組列車紙質車票的旅客免費贈送5100礦泉水，每張車票可獲贈一瓶，贈完為止。
上述回復沒有回答記者提出的贈水點管理混亂、員工擅自拿水等關鍵問題。
律師說法
員工拿水多了算貪污
站內旅客拿不到免費贈水，淘寶網上卻有店家公然銷售VIP 版5100礦泉水，330毫升，原鐵路專供版，每箱89元，買兩箱送一箱，包郵。自稱是上海地區經銷商的賣家告訴記者，VIP版就是白色瓶蓋的鐵路贈水。賣家透露，鐵路VIP版和標準版包裝略有區別，VIP版的水不能在超市流通，只供鐵路超市和鐵路發放，而標準版則是超市統一流通的包裝，價格有所區別。VIP版買兩箱送一箱，一箱24瓶，其單瓶價格為2.47元，低于標準版每瓶6.3元。賣家說，這水雖然賣得便宜，但都是屬正常進貨，并非鐵路沒用完的。
記者以顧客的身份向西藏冰川礦泉水營銷有限公司上海辦事處了解情況，一名男子告訴記者，白色瓶蓋的5100礦泉水在市面上是買不到的，超市里賣的是藍色瓶蓋標準版。
上海政明律師事務所陳欣律師認為，鐵路內部員工拿水，說白了就是把公家的東西往自己兜里拿，到一定數量就等同于貪污；非鐵路工作人員拿水就是占了鐵路部門的便宜，如果數量多的話，就是盜竊。如果鐵路部門不追究，就是管理不善；對亂拿水視而不見，就是對員工的放任和縱容。無論怎樣都涉嫌侵害了鐵路部門的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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