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畫：李瑞寧
數據來源：艾媒咨詢
制圖：蔡華偉
近日，因手機預裝軟件過多，且大量無法刪除，上海市消費者權益保護委員會一紙訴狀，將三星和歐珀兩家智能手機公司告上法庭；深圳市民因手機預裝軟件不可卸載訴蘋果公司案，也在近日二審開庭審理。
這兩起訴訟，再度引發公眾對手機預裝軟件亂象的關注。隨著智能手機的普及，手機預裝軟件種種不規范問題日益突出，關于預裝軟件是否合法、無法刪除是否合規的爭議也越來越大。數量泛濫、無法卸載、偷跑流量，成為手機預裝“三大陷阱”，手機預裝軟件市場亟須規范。
亂象
超九成手機存在預裝軟件
游戲、移動電商和金融類軟件最令人反感
上海市消保委人士表示，本次公益訴訟，分別以廣東歐珀移動通信有限公司和天津三星通信技術有限公司為被告。今年初，其委托專業機構開展比較試驗，結果顯示：歐珀X9007和三星SM—N9008S手機不可卸載軟件數量位列前兩位。歐珀手機總共預裝了71個軟件，其中不可卸載軟件數量達47個，是所有受試手機中最多的。三星手機為44個，且所有預裝軟件均不可卸載。
類似的遭遇，很多智能手機用戶都經歷過。深圳市消保會早前公布，根據其隨機抽選的6873名消費者問卷調查顯示，95.32%的手機存在預裝軟件，88.91%的預裝應用軟件不可卸載。
手機預裝軟件一般有多少？艾媒咨詢一項調查顯示，近八成用戶表示其新買的智能手機里含有15個以上第三方預裝軟件，其中以31—45個的數量范圍為主。手機預裝軟件有多少能卸載？近四成用戶表示80%以上不能卸載。
實際上，手機預裝軟件也不是無法卸載。通過技術手段獲取手機最高權限就能卸載預裝應用，這在業內已是常識。然而，一旦強制卸載手機預裝軟件，手機不論出現軟件、硬件問題，大部分手機廠商都將不再提供保修服務。
“手機預裝軟件多也就罷了，關鍵是很多我根本用不著，憑啥不能卸掉？”多數消費者質疑。艾媒咨詢調查顯示，66.8%的用戶表示他們很少使用手機強制預裝軟件；另外有27.9%用戶表示從不使用該類預裝軟件。
最讓用戶反感的手機第三方強制預裝軟件，排在調查前三位的分別是游戲、移動電商和金融類，其中超過六成用戶反感游戲類強制預裝軟件；相對能讓用戶接受的強制預裝軟件類別，包括社交類、地圖類和工具類。
“偷跑”流量也給消費者帶來了不小困擾。上海市消保委對10款手機的抽樣測試顯示，有9款手機預裝應用軟件在消費者無操作的情況下，仍然會發生流量消耗。
爭議
侵犯消費者選擇權還是保障用戶體驗
侵犯用戶知情權還是追求合理商業利潤
“憑什么我的手機不能我做主？手機里裝哪些軟件是我的自由，為什么預裝的不能卸載？”剛畢業參加工作的王新是個手機控，說起手機預裝軟件他有一肚子怨氣。
據數字100市場研究公司的一項調查顯示，85.7%的調查者認為此舉侵犯了用戶的選擇權。
對于強刪預裝軟件就不能保修，不少消費者更是感到不滿。“這就好比自己買了100平方米的房子，房東把一堆垃圾放在你房里，還不準你扔，這也太霸道了吧”，王新打了這樣的比喻。
對預裝軟件，手機廠商卻持不同看法。很多手機公司認為，手機預裝軟件能增加手機賣點和操控體驗，還能幫助入門用戶順利過渡，讓用戶拿到手機就能輕松上手使用。
對部分預裝軟件不能卸載，有手機廠商表示，也是為了用戶體驗和手機安全考慮。如果一些必要的系統軟件被用戶隨意卸載，很有可能會影響手機的正常使用。
在消費者與手機生產商的糾紛之外，手機軟件預裝還涉及商業利益問題。在手機的定制、生產、代理批發、倉庫轉存、零售、維修等多個環節，都有預裝軟件的身影。不管在哪一個環節預裝，軟件商都需要支付一筆費用。
業內人士表示，事實上是電腦制造商開了預裝軟件應用程序的先河。盡管手機預裝存在不規范的問題，但不可否認的是手機預裝軟件也有一定的合理性，不應被一棒子打死。
中國互聯網協會信用評價中心法律顧問趙占領認為，預裝軟件是手機行業比較普遍的做法，本身有合理性。但除了保障用戶知情權外，還應該有其他限制。
工業和信息化部電信研究院副總工程師、電信經濟專家委員會秘書長陳金橋也表示，對智能手機而言，軟件即它的吸引力所在，沒有軟件，將無法上手。但要注意保證透明度、知情權，還要做到不捆綁，公平競爭。
求解
要求卸載預裝軟件是否合理
靠市場解決還是完善法律
在手機中國聯盟秘書長王艷輝看來，要求所有預裝軟件都可卸載并不合理。一則預裝軟件無法刪除并不違反行業主管部門的現行規定，相反還通過了有關部門的檢測，拿到了批文。二則如果強制要求所有軟件都可刪除，當一些系統底層應用被刪除后，手機就不能正常使用了。“手機預裝軟件的問題應該靠市場來解決。”王艷輝說。
據悉，目前市場上已經有一些手機廠商推出預裝很少的手機。奇虎360與酷派聯合推出的“奇酷”手機，就將預裝軟件可卸載作為一大賣點，甚至包括360自家的360手機安全衛士。
在王艷輝看來，消費者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進行選擇，手機發燒友可以選擇預裝少的手機，“小白”用戶則可以選擇主要應用都預裝好的手機。
對此，一些法律界人士并不認同。趙占領表示，手機軟件無論是安裝還是卸載，都應由消費者自主決定。
廣東（深圳）穗江律師事務所律師李春華認為，當下需要從立法層面規范手機預裝軟件。手機廠商預裝軟件必須保證能夠隨意卸載，同時應完善相應的處罰措施，賦予主管部門監管職責。
事實上，針對手機預裝軟件問題，工信部早就發文予以治理。2012年6月，工信部下發通知，明確要求“手機生產企業不得安裝未向用戶明示并經用戶同意，擅自調用終端通信功能，造成流量耗費、費用損失、信息泄露的軟件”。2013年10月，工信部再次表態，下發《關于加強移動智能終端進網管理的通知》，明確要求手機廠商預裝軟件必須通過工信部的審核關卡。
但到目前為止，對于無害手機軟件，什么樣的能預裝、什么樣的不能預裝，哪些預裝軟件應該卸載，哪些預裝軟件可以不卸載，國家仍然缺乏相應的明確規定。
互聯網實驗室董事長方興東表示，手機預裝軟件目前缺乏明確的有約束力的規則，亟須建立一個有效的成形機制。手機預裝涉及多方利益，問題比較復雜，單純依靠工信部或其他某個部門，或僅僅指望通過立法規范解決，不太現實。
“最好是形成一個機制，讓相關利益方都能參與進來。通過有效的行業自律，起碼能解決90%的問題。”方興東表示，“解決手機預裝軟件問題，是對國家在互聯網治理、社會治理能力方面的一個現實考驗”。
鏈接
手機預裝軟件，一般指手機出廠自帶，或第三方刷機渠道預裝到消費者手機當中的應用或軟件。包括工具、娛樂、社交、電商、安全、學習以及游戲類軟件等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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