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島財經日報/青島財經網 記者 姜喆
10月16日,任志強如約出現在《中國企業家》主辦的“30年快遞夢想”大佬拜訪活動青島站。白襯衣,黑西裝,不太服帖的頭發,微駝的背,一臉嚴肅的神情。不愧為沙漠小米的代言人,他不說話時,還頗有幾分農民企業家的味道。
微博上與公眾眼中的任志強總有些矛盾,他以“開炮”聞名,但又總堅持自己是“無比忠誠”的黨員;他說“房地產暴利”,又一再鼓吹房價將會不斷上漲;他曾是國企的管理者,卻又揚言“做大做強國企的真正含義就是掠奪民財”……“有話不能說是我覺得最不舒服的時候”,當他開始講話的時候,你就知道,沒錯,這就是那個敢言直言的任“大炮”,“無奸不商”的商人與“無私奉獻”的公益人,這兩個身份毫無矛盾感地成為這一人的標簽。不過,如今賣起小米種起樹的他顯然更加熱忱于公益事業。在活動現場他又一次直言不諱:企業家對自然環境的掠奪最強烈,對社會資源占用最多,因此更有義務做環保的先鋒,更應該成為環保的帶頭人。
作為阿拉善SEE生態協會會長,治沙是成為任志強這位“退休老漢”最主要的工作。他曾經多次出現在炙熱的阿拉善荒漠中,作為一個公益人,他樂于分享自己對于環保事業的探索和踐行,并一直在試圖用自己的影響力一點一滴地去改造周圍的環境。
記者:是什么初衷使你加入阿拉善這樣一個慈善組織?
任志強:2004年的時候北京出現了春季48天的沙塵暴,中央電視臺告訴我們沙塵暴來源于阿拉善。于是一群企業家到了阿拉善左旗,在月亮湖成立公益協會。2008年我們又成立一個公益基金,會員以繳納會費到公共基金捐款方式,發展我們的公益事業。
我們的會員每年捐款10萬元,連續捐款10年可以成為名譽會員,到今天為止我們大概有12個中心,10個已經成立的中心,2個正在準備成立的中心,另外還有4個準備發展的中心,北京已經有120個會員,到現在為止有將近500名會員加入阿拉善,他們基本都是企業家,當然也有律師、合伙人、投資家等。
為什么企業家會成立這樣一個群體來做這樣一件公益的事情?當我們還不知道沙塵暴可以刮到韓國,刮到日本的時候,日本的企業家,韓國的企業家已經開始組織大量基金到中國治沙,我們覺得很恥辱,中國的企業家應該站起來為保護我們的環境努一把力。我們在當地進行荒漠化治理時,突然發現僅僅在當地治理沙漠是不行,因為空氣是循環的,水資源是循環的,自然的循環告訴我們必須在全國各地同時開始環保工作。
記者:為什么您提到企業家更有環保的義務?
任志強:我們為什么要求企業家們首先做環保的先鋒?因為企業家是對自然環境掠奪最強烈的,一個農民砍一棵樹蓋房子最多砍10棵,工廠要造紙可能要砍一千、兩千、一萬棵樹。企業家占用的社會資源最多,而且企業家也是創造污染源最多的,比如各種工業排放,包括空氣排放,水資源的排放等等。所以我們對企業家提出更高的要求,企業家應該成為環保的帶頭人,首先要求企業從事各種各樣的環保,不要成為環保的障礙。我們希望所有的企業都加入到綠色生產鏈中來,不管上游、下游,一直到生產的產品,都能夠為這個社會提供安全的保障。
記者:為什么您會選擇代言沙漠小米?
任志強:在當地有30萬畝農田,如果種玉米漫灌一畝地要一噸水,不斷抽地下水,水位下降,沙漠化會越來越嚴重。用以色列的技術滴灌方式種節水小米,一畝小米可以節約700公斤水,大約節約70%的水量。如果我們把當地一半的耕地面積變成小米,水資源就平衡了,如果超過一半的耕地變成節水小米,當地的水資源會增長而不會下降。但種出小米,農民會擔心小米賣不出去,于是我不得不用自己的名字來任名任小米,幫他們把小米賣掉。
用我名字我并沒有賺一分錢,我們成立一個社會企業組織,由會員們投資,但不分紅。如果有虧損會員承擔,如果有盈利會把所有的盈利重新捐贈阿拉善公益組織中,用于再次進行公益活動。這個組織去年剛剛成立,去年90噸小米不到兩個月就賣光了,今年大概能收1000噸小米,明年可能擴大到兩萬畝,后年到四萬畝,可能的話30萬畝當地的耕地當中很快要在第二、第三地區開展小米試驗,讓當地改變農業生產結構以達到節水目的。
記者:您認為最完美的快樂是怎樣?
任志強:讓心靈凈化。退休以后第一個感覺要把剩余時間用在公益上,我們做公益活動要投入錢,投入時間,投入心靈。
記者:你最恐懼的是什么?
任志強:社會不再前進,而是倒退。
記者:還在世的人當中最敬佩的是誰?
任志強:在活著的人中還沒有找到一個我敬佩的人,我最敬佩的是鄧小平先生,如果沒有他的改革,中國也不會有今天,也許我們可能就淪為更為落后的一個國家。
記者:你最喜歡的旅行是哪一次?
任志強:現在說起來去阿拉善,過去去沙漠時是一種恐懼或者感到震撼,但現在我們每次去阿拉善都有一種親切的感情。當在那里種更多梭梭木時,你就會像愛護兒子和女兒一樣愛惜這一片土地。
記者:你最傷痛的事兒是什么?
任志強:就是在我父母死之前我沒有時間陪他們,這個恨永遠留在自己的心里成為一個巨大壓力,我希望大家都多陪陪你們的父母。
記者:你這一生當中最愛的人或者東西是什么?
任志強:最愛的人就是我的父母。我想他們給了我一生,同時也給了我智慧,他們教我學會如何做人,也教我學會如何為社會付出。你創造的價值最重要的是你給了社會什么,而不是社會給了你什么。
記者:你希望以什么樣的方式死去?
任志強:我覺得死已經不重要了。過去很多人都比較忌諱,在意你死以后墓碑上面別人給你留下什么東西,我個人覺得最重要的是你活著的時候能夠給社會留下什么。
記者:什么是你最不喜歡的?
任志強:就是看見他們錯了也不愿意說一聲。
記者:現在很多房企轉型,可能會涉足產業地產或者旅游地產,您對這種業態未來發展趨勢怎么看?
任志強:我不認為企業能夠轉型,我們的土地是死的,住房跟商業面積比例三七開,沒有那么多地,全國總體盤子就這么多。旅游和養老來說,全世界都算起來也沒有一個國家比例超過50%。這也不是主導產業,單一企業做一點旅游用地可以,如果不是這一種情況轉旅游幾乎不可能。養老要和醫療配套,如果不能配套保險和醫療兩個不掛鉤基本就是掛一個名。中國老齡化程度比別人高,也沒有高過德國,家庭養老和以家庭為主的養老,占的比例還是9%,養老用地也是如此。
記者:對于三四線城市房地產產能嚴重過剩的困局怎么破?
任志強:我不是說三四線城市現在的庫存就沒有路可走了。因為當地還有很多農民需要進城。可能需要政府對土地改革和戶籍制度改革加一把力,不把這個問題解決這個就是死結。政府已經看到了城鎮化問題,會相應出臺一些政策改變戶籍制度,城市制度。
最近已經看到了一些,比如說土地股份制的問題,土地股份制這個政策已經出臺試點,三四線城市要等政策等待機會,但現在來說減少生產量,消化庫存可能是第一位的,不能盲目再擴大,三四線城市慢于一二線城市的反應,只要政府改革到位還是有一定作用的。
記者:在互聯網高速發展的這個時代,您如何看待這個實體店存在的問題?
任志強:互聯網和實體經濟需要相互配合,不能單獨產生,國家提出互聯網+,意思就是+什么都行。把互聯網移植到現有技術平臺,我們通常認為“+互聯網”,我們已經有傳統產業實際是“+互聯網”,等于把互聯網作為工具擴大。網上銷售有實體店會增加15%到25%,沒有實體店地區會減少25%,還是需要有一定實體店。

請輸入驗證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