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殖醫學醫生進行胚胎培養、觀察、冷凍、解凍的操作臺。
冷凍胚胎被放置在這些整齊擺放的液氮罐中。
10月29日晚，微信、網絡鋪天蓋地地宣傳我國即將全面放開二孩生育后，廣州醫科大學第三附屬醫院生殖醫學中心主任劉見橋的電話就沒有中斷過。來電話咨詢的都曾經在該中心做過試管嬰兒，其中以70后居多。對于一些已經生育過一胎的高齡夫妻，他們的生育希望，不僅寄托在了即將實施的全面二孩政策上，也寄托在該中心數十個零下193℃儲存的液氮罐中。僅廣醫三院生殖中心一家，儲存的冷凍胚胎就超過6萬個。而廣州全市各家醫院中冷凍的胚胎數，至少10萬個以上，多則數十萬。在全面放開二孩后，它們將從冷凍中逐步被喚醒。
40個液氮罐中
冷凍著6萬多個胚胎
廣州醫科大學第三附屬醫院生殖醫學中心一處儲存室，是這個醫院略顯神秘的地方，因為這里藏著很多未出生的“生命”。據悉，這個儲存室有專人負責保存，隔天會添加液氮，保證適宜的溫度。任何人進入這里，都必須經過一道復雜且謹慎的準備工作。
戴帽子、穿鞋套，仔細清洗手部后，南都記者走進了儲存了6萬多個胚胎的生殖中心的液氮罐儲存地。40個大小一致的金屬罐被整齊擺放著，每個罐子中儲存了1500個以上的胚胎。自2001年前后開始進行冷凍胚胎儲存，最早期的冷凍胚胎，已經在此地封存了14年。由于胚胎的儲存量每年在以1萬多個以上遞增，類似的儲存地還需進一步擴容。
按照標準的流程打開液態罐后，罐子周邊都有“懸掛”著數個耐凍金屬材質制作的吊筒狀容器，每個容器內儲存若干個冷凍胚胎。平時，這些容器通過長長的長桿將吊桶放入液氮中，需要使用提取胚胎時，又用長桿鏈接吊桶提離液氮。每個罐子，每個容器乃至里面儲存的每一人份的胚胎，都有編號、存入時間、保存夫妻姓名等信息，避免出錯。此外，由于冷凍胚胎的快速解凍、快速冷凍都對溫度有著極高的要求，實驗室的解凍、冷凍操作臺就放置在儲存室附近，便于實驗室工作人員就近操作。“冷凍胚胎解凍后，只要在室溫內放置10-20秒鐘就會退化、死亡。所以一切都需要嚴格按照流程來做”，廣醫三院生殖醫學中心實驗室主管杜紅姿表示。
試管嬰兒父母
超六成有冷凍胚胎
由于我國對人工輔助生殖技術采取的管控，目前冷凍胚胎的唯一來源就是以往在生殖中心做過試管嬰兒夫妻剩余的胚胎。廣醫三院生殖中心是目前廣東省內開展試管嬰技術最多的醫療機構。該中心的統計數據顯示，起碼超過60%的試管嬰兒技術操作對象保存有胚胎。
“試管嬰技術，就是將胚胎或極少數的囊胚植入到母體內懷孕。”杜紅姿主要負責廣醫三院從細胞培養到囊胚期的實驗室操作。這些操作，全部需在37℃的培養箱里進行，嚴格控制溫度、濕度、二氧化碳和氧氣的濃度。畢竟胚胎的生命較弱，稍有不慎就可能讓胚胎凋亡。一般女性一次促排卵，平均能獲取11-12個左右的卵子，能成功受孕成胚胎的可以達到5-6個。“如果一次試管嬰兒操作只放置一個，其余的胚胎將全部快速冷凍在液氮中。一次失敗，下次還可以繼續解凍冷凍胚胎。”
“植入女患者體內后多余的胚胎，往往都予以冷凍保存。采用快速的玻璃化冷凍技術，極快速地將胚胎冷凍到-196℃水平，放置在-196℃液態氮罐保存，于是就形成了冷凍胚胎。”類似的冷凍保存，醫院將向患者收取110元每月的保管費用。在知情同意的情況下，醫院可以使用被廢棄的胚胎進行試驗。如患者夫妻明確廢棄冷凍胚胎，醫院也將對極少數的冷凍胚胎進行廢棄。這類情況在廣醫三院、婦兒中心都零星出現。
暫沒證據顯示
冷凍胚胎質量明顯變差
在-196℃的極低溫度下，冷凍胚胎可保存多長時間？“有的國家實行10年期的保存時限，但其實從冷凍保存的時限來看，無限期保存在理論上都是可能的，只要能夠保證零下196℃的恒溫。”劉見橋介紹，予以冷凍的胚胎，絕大多數是可利用胚胎。其在冷凍之前，也將接受醫學專家的專業評估后確定其是否適合保存。
“醫生們肯定會在冷凍前，用顯微鏡下觀察胚胎的形態，并結合其生長發育狀況來判斷胚胎的質量。一些形態明顯有錯漏，發育不好的胚胎，將在冷凍之前就被廢棄。”劉見橋表示，試管嬰兒技術發展到了現在，已經有了很多技術來診斷胚胎患上遺傳病的風險。如果不孕夫妻需啟動新一輪的冷凍胚胎操作移植時，還可以通過醫學手段先期判斷胚胎患遺傳病的可能。“已知的有檢測手段的遺傳病，其實在胚胎期就可以篩查。比如地貧、G6PD、血友病、唐氏等疾病，都能診斷。如果確定胚胎攜帶嚴重程度，也將在知情同意情況下可以放置、廢棄。”
也正是因為有這樣嚴苛的篩查機制，解凍胚胎操作試管嬰兒技術的成功率，目前僅僅只是略低于新鮮胚胎。許多大的生殖醫學中心，新鮮胚胎和冷凍胚胎的分娩成功率都能達到60%以上的水平。“目前也沒有證據證明，冷凍胚胎孕育的孩子，在智力、體力、健康程度上就要差于新鮮胚胎或自然分娩的孩子”，劉見橋表示。
喚醒冷凍胚胎前
應先做生育能力評估
劉見橋所在的科室，現在每天需要解答超過20個，關于解凍胚胎和進行試管嬰兒操作的咨詢電話。也因為這個原因，從11月初期開始，該中心每天門診都有20%以上的增加。其中，以70后群體居多。“相對于其它年齡階段的人群而言，70后群體可能是最為焦急等待新政實施的人群了。對這一群體而言生命很寶貴，不斷衰竭的生育能力。”劉見橋表示。
目前的冷凍胚胎解凍技術，每天都在廣醫三院等生殖醫學中心啟動。“一天需解凍20多例的冷凍胚胎，解凍數量界于四五十個之間。”生育二孩政策放開在即，那些在醫院保存有胚胎并準備再度生育的女性，專家們也給她們提出一些具體的建議。考慮到這些群體往往并不年輕，她們在計劃再次生育前，應該先做生育能力評估，并排查基礎疾病。得有妊高癥等高危妊娠風險的，最好在高危產科評估后再考慮生育。“完善了生育能力、全身重要器官和系統的評估后，一些有嚴重的高血壓、糖尿病、心臟病、心功能不全疾病的婦女，并不主張進行二孩生育。對于她們而言，再次生育這樣的嘗試很冒險。”
對于很多人關心的胚胎植入數量問題，目前我國衛生行政部門對其進行了非常嚴格的規定。對于35歲以下的不孕夫妻而言，一律放置兩個胚胎；35歲以上可考慮放置三個胚胎；第一次失敗后進行第二次以上操作的不孕夫妻，也可以放置三個以上的胚胎。“這樣的操作規程是為了保證試管嬰兒成功率。在成功率明顯有了改善的情況下，我們中心的做法更嚴格，要求38歲以下一律放置兩個，38歲以上才放置3個。確認懷孕后發現明顯多胎的可以減胎，控制多胎妊娠率。”劉見橋表示，在現實的操作中，一些子宮條件很差、身體素質較差、身材矮小的女性，醫生也會建議其只放置一個胚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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