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企業卸下盔甲的時候

騎士與企業，這是西方社會為這個世界帶來的兩大文明進程。

中世紀是歐洲騎士階層興起的時期，騎士們披著盔甲，高高在上地守護著自己的君王，并成為那個時代一股不可侵犯的力量。16世紀，歐洲封建制度正向著資本主義制度轉變，工場手工業讓企業這個概念萌生而來。企業的誕生，是封建制度崩塌的象征，資產階級代替了騎士階層成為了時代的中堅力量，于是騎士們卸下了盔甲，褪去了昔日的榮光。

英國人同樣對騎士與企業貢獻良多。一方面，英國貴族們最大限度地挖掘出了騎士階層的內在意義，讓騎士精神轉變為紳士風度。另一方面，詹姆斯·瓦特制造出了第一臺具備實用價值的蒸汽機，為人類文明開啟了第一次工業革命，企業形式就從原始走向現代。

騎士與企業，有異處，但亦有所相似。騎士是歐洲封建文化最光輝的象征，但中世紀同樣是歐洲歷史上最黑暗的時代，身著盔甲的騎士既是封建君王的守衛者，也是文明間暴力與沖突的執行者。幸而在時代的更迭下，騎士階層雖已傾覆，但騎士精神卻以美德的形式走向社會各階，卸下盔甲但仍是騎士。

企業的誕生同樣是文明的象征，但在機械化、流水線之下，越來越多的企業在摩登時代中筑起了鋼鐵圍墻。企業聽不到外界的聲音，形如套上了厚重的盔甲，自此活在了自己的世界。可時代勢必會傾覆那些老態頑固的事物，當企業的盔甲必須要被卸除之時，它們又會變成什么？

生活X.0：從人到美好生活

很多時候，當我們談及顛覆之時，便常會有一切不復存在的擔憂。對企業而言，似乎每一次變革都意味著一部分的消亡，規模越大的企業便越有這種顧慮。企業變革之后是否仍有生命力？有是否會是原來的模樣？我覺得答案并非未知，只是很多時候沒人敢想。

但在1月6日的海爾創新年會上，海爾集團董事局主席、首席執行官張瑞敏首次提出了一個全新的物聯網時代商業概念--生活X.0，將企業的顛覆變革上升到了一個全新的視角，轉向關注人的美好生活。

張瑞敏說，生活X.0是受到埃里克·謝弗爾所著的《工業X.0》的啟發，至少他們都認同在物聯網時代，產品經濟終結，取而代之的是使用經濟或服務方案經濟。在這種思維下，張瑞敏的探索方向便進一步具體化：既然工業4.0指向的是人，那么海爾就直接指向人的美好生活。

在我看來，生活X.0至少做到了三方面的率先探索。一是率先探索了用戶的全新需求；二是率先探索了物聯網時代的企業行進模式；三是率先探索大企業病的全新解決方案。

用戶的全新需求最好理解，這即是在商品經濟乃至產品經濟之后，用戶需求隨著個性化而持續嬗變。用戶需要的不再是產品本身，而是通過產品帶來的服務方案，或者更多的附加價值。這種轉變最直觀的體現就是手機，如今沒有人會把手機當作一個純粹的通訊工具，相反，人們會更在意它的娛樂功能、拍攝功能，甚至于商務功能。

在生活X.0下，企業所提供的產品便不再“純粹”。其更加擬人化，類似于用戶的親人，通過物聯網的交互手段，諸如大數據、人工智能，不斷讀懂用戶的需求。在海爾的冰箱產業線上，有一句話說得很形象。“最了解你口味的不是你媽媽，而是海爾智慧廚房。”這便是一種產品的進化，并讓用戶獲取到全新的服務體驗。

All for one，one for all

至于物聯網時代的企業行進模式，海爾給出的答案即是“定制美好生活”。但為什么要用“定制”一詞來形容？這恐怕還要回歸生活X.0的本身。

張瑞敏認為，"X"代表的是不確定性，其至少包含著兩方面的不確定。一方面，美好生活的定義是不確定的，每個人理解的美好生活是不一樣的，你要的美好生活在別人看來未必就是美好的；另一方面，美好生活的價值是不確定的，今天是美好生活明天未必還是，這也是為什么海爾要強調終身用戶，其實就是為了用戶需求的即時變化持續迭代。

在這種不確定的背景下，如果企業要滿足每一個用戶的需求，那就必須實現定制化。但企業終歸不是一個變形裝置，不可能完全將用戶需求定制出來，這便需要更大范圍地獲取用戶需求，并歸納出這些需求的共性特征。

獲取需求，歸納共性，便必須要提海爾搭建的兩個平臺：大順逛平臺與COSMOPlat平臺。大順逛平臺不是傳統的電商平臺，其更像是一個交互平臺，用戶在平臺上不僅是購物，更可以將自己的需求發布出去，通過在社群不斷交互，以期待共創出更適應用戶個性化需求的解決方案。

大順逛平臺是用戶參與美好生活解決方案的場所，而COSMOPlat平臺則是個性化體驗閉環的舞臺。通過互聯工廠與用戶全流程并聯，海爾實現了高精度之下的高效率，而在這種更為柔性的生產模式下，海爾最終達到的便是由大規模制造轉變為大規模定制。

為用戶定制物聯網時代的美好生活，這對企業而言是一種行事風格上的巨大轉變。過去的企業已然習慣了自己“帝國式”的主導地位，不論是產品還是企業管理模式，都是由企業自身來發起。諾基亞曾貴為手機行業巨頭，但在智能手機時代，其仍固執地開發塞班系統，并堅信用戶會為此買單，這種拋除用戶而以自己為中心的狀態，最終導致了諾基亞帝國的崩塌。

而生活X.0所強調的定制，則是一切從用戶端展開，企業因用戶而生產，因用戶而改變。大仲馬在他的《三個火槍手》中有一句傳世名言：“人人為我，我為人人（All for one，one for all）。”我想企業的轉變亦是如此，過去是讓每個人圍著企業轉，而如今，企業的價值則由每個用戶參與創造。

大企業病與自燃性的人

關于探索大企業病的全新解決方案，生活X.0要做的實際就是進一步發揮創客們的價值。如今企業對于人性的關注程度已越發深刻，但生活X.0下的海爾對于“人”的認識卻再進一步。既然用戶對于產品的附加價值需求日益強烈，那么對于創客，這些創造價值的人而言，挑戰也隨之而來。

過去我們談大企業病，總是習慣于談企業靈活性的問題。很典型的例子是戴爾病機案例。戴爾曾以低價和低成本的直銷模式迅速擴大自身的市場規模，但在這背后，卻是大量的OEM以及逐步顯現出的產品質量問題。當病機現象在中國市場大范圍出現時，戴爾給出的態度卻是推到了代工方那邊，但即便如此，戴爾的解決問題的效率也不令人滿意。常州作為戴爾病機爆發地之一，一臺機器的檢測要從常州運至廈門再到天津，而最終的檢測甚至要到代工方韓國三星總部才能進行。僅僅一個檢測就需要一個月的時間，這種大企業病大大制約了企業的進一步發展。

但這種過于關注企業靈活性的大企業病診斷并不適用于物聯網時代，畢竟靈活性背后的原因并未挖掘出來。雖然從硅谷的創業理論中不難發現，越是中小企業便越具備效率，而大企業的創業熱情則日漸衰退。

這種問題到底出在哪里？恐怕很大原因就是在人的身上。大企業過于繁雜的企業機制影響了企業員工的創造力，不必要的人事關系更是阻礙了他們的創業熱情；但中小企業則不需要考慮這些掣肘的因素，持續創業是企業員工的核心訴求。

那么如何讓大企業具備小企業的創業熱情？海爾給出的答案就是：一切的定制方案，都由創客來提供，也就是讓那些最微小的創業單位來解決問題。2017年5月，海爾并購全球最大平板太陽能制造商GREENoneTEC（GOT）就是最好的例子。企業并購是常見的現象，但令人驚訝的是，海爾并購GOT是由兩名創客發起的，而非我們常理認為的由企業高層發起。

稻盛和夫曾將人分為三類：自燃性的人、可燃性的人、不燃性的人。燃性即是對事物的熱情，他最推崇的自燃性的人，就是最先對事物開始采取行動，并將其活力和能量分給周圍人的人。而在生活X.0之下，海爾的創客們正向著自燃性演變，他們不斷解決著用戶需求，用自身價值倒逼著企業變革，這也是海爾探索大企業病的全新解決方案。

卸下盔甲便為城市生態

凱文·凱利曾言，所有的公司都難逃一死，所有的城市都近乎不朽。

我一直在想凱文·凱利的這句預言是否真的可以成為現實，至少有沒有企業能真正為此付諸行動。他的這句話其實不難理解，因為公司畢竟是一個自閉的系統，其發展的路徑是由小變大，最終成為帝國。但沒有哪個帝國是不崩塌的，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而城市不同，它是一種生態系統，人與各要素之間是一種生生不息的關系。所以企業要做百年老店絕非易事，但城市卻可以屹立千年萬年。

而在海爾的生活X.0身上，我們似乎看見了企業的未來，那就是成為一種“城市生態”。這也就是開篇所提出的那個問題，當企業卸下盔甲之后，它們便成為了一種生態。在這個生態里，有用戶，有創客，有需求，有創意，更有全球資源，但唯獨不再擁有企業。因為彼時的企業已然化為X般的生態圈，它只會無窮無盡、無法確定地迭代，但不再有隔絕世外的圍墻。

當騎士階層崩塌之時，美德的延續讓卸下盔甲的騎士仍為騎士。而當企業迎來終結的那天，我們相信這一切也不會歸于虛無，打破自己曾樹立的鋼鐵圍墻，化為城市生態，便是全新的開始。

老兵不死，只是淡出舞臺。這句話同樣送給所有的企業，企業也好，生態也罷，長存的不是那一具外殼，而是服務于人的精神。那么生活X.0下的海爾究竟要做什么？無非是真誠到永遠，再到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