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為蟹農正在船上收拾捕撈上來的大閘蟹(來源：新聞晨報 肖允 )
陽澄湖大閘蟹昨開捕，出水價12年首降
公款消費跌為零，蟹老板裁員“過冬”
晨報特派記者 彭曉玲 巴城報道
在出水價一路高歌猛進、連續(xù)上漲12年后，陽澄湖大閘蟹價格“牛氣”的勢頭終于被止住。昨日，陽澄湖大閘蟹正式開始捕撈，出水價首次下跌到約120元/斤，比去年降低約10%；產量則創(chuàng)下新高，達到2300噸左右。
盡管陽澄湖大閘蟹豐收了，但失去公款消費這一重要消費群體，團購也幾乎降為零后，蟹老板們今年普遍高興不起來，連連感嘆生意“史上最難”。
為了應對蟹市寒冬，巴城蟹坊苑的蟹老板開始裁員，減少服務員、配菜師的數(shù)量。以往蟹季火爆時，專門游走在各個蟹宴上的10多名外地賣唱歌手，今年也全都不見了蹤影。
今年大閘蟹個頭大價更低
昨日一早，巴城蟹農劉季海就帶著鐵桶，開著快艇駛往陽澄湖中心的養(yǎng)殖場。把快艇停穩(wěn)在湖中間后，爬上簡易木架子，利落地將前晚投下的圍籠收起，一只只青殼白肚、個頭肥大的陽澄湖大閘蟹就浮出水面，舞著蟹腳，活力十足。像劉季海捕撈上的4兩公蟹3兩母蟹，出水價大概在120元/斤，而去年同樣規(guī)格的大閘蟹要135元/斤。這也是12年來，陽澄湖大閘蟹出水價首次下跌。
一直以來，陽澄湖大閘蟹被譽為大閘蟹中的奢侈品，公開數(shù)據(jù)顯示，從2002年開始出水價格就一路上揚，且每年漲幅均維持在10%左右，從當初的4兩公蟹85元/斤漲到2003年105元/斤，到2006年又漲到160元/斤。去年，當時中央“八項規(guī)定”已經(jīng)出臺，外界普遍以為陽澄湖大閘蟹也會因公款吃喝之風被“剎住”而隨之降價時，出水價卻逆勢上揚，5兩以上規(guī)格大閘蟹出水價甚至躥到200元/斤，價格達到史上最高。
蘇州陽澄湖大閘蟹行業(yè)協(xié)會介紹，今年陽澄湖地區(qū)氣溫較往年偏低、雨水充沛，有利于大閘蟹的存活和生長，個頭也明顯更大。根據(jù)近期抽檢數(shù)據(jù)來看，平均規(guī)格為3.5兩/只，其中雄蟹4兩/只，雌蟹3兩/只，產量也明顯上升，在2300噸左右。
公款團購消費幾乎跌至零
蘇州市陽澄湖鑫陽農業(yè)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長林中安感嘆，隨著陽澄湖大閘蟹的開捕，今年大閘蟹團購銷售狀況也顯現(xiàn)了出來，“現(xiàn)在團購量只占到業(yè)務量的1成，一些私營企業(yè)還在買大閘蟹作為員工福利發(fā)放，或是拿去送人，但買的總量也不多；今年沒有一家上海的國企、政府來團購陽澄湖大閘蟹。”
昨日中午，記者在蟹舫苑和湖濱中路這兩個巴城吃蟹“圣地”轉了一圈發(fā)現(xiàn)，所有的餐館和蟹舫內都顯得冷冷清清，門前沒有看到來自上海、杭州等地的私家車，店里也幾乎沒有來嘗鮮的食客。午后開始下雨，偌大的蟹舫苑內顯得更加空曠，有的店員眼看無生意可做，索性坐在椅子上睡午覺。
“凌記蟹舫”內，老板凌志平獨自一人坐在大廳里看電視劇打發(fā)時間。他指著吧臺上放著的“預售蟹券”牌子說，去年陽澄湖大閘蟹剛開始捕撈，就已經(jīng)有熟客預訂了10多份蟹券，“今年一張都沒有人要，有些來這里吃了快10年大閘蟹的上海政府部門老客戶，從去年開始就再也沒有來過。”
“政府的錢越來越難賺了。”“老朋友”蟹舫老板李躍民和幾位蟹老板聚在一起閑聊。做了近20年陽澄湖大閘蟹生意，今年第一次出現(xiàn)大閘蟹已經(jīng)開捕，但蟹舫內生意卻沒有開張的怪事，“去年這時，每天已經(jīng)有幾桌來嘗鮮的食客了，周末的餐位也開始預訂。看現(xiàn)在這種情況，今年就算是周末，隨時來都有空位。”李躍民透露，政府客戶這一塊砍去后，來吃蟹的人一下少了3成，“陽澄湖大閘蟹一買就是20萬元、30萬元，一分錢不講價的好日子再也不會來了，估計以后給孫輩說起那時的情景，他們都覺得是天方夜譚。”他吸了一口煙后感嘆。
蟹老板省開支裁掉服務員
普遍感到日子不好過，蟹老板開始想方設法減少開支。凌志平說，盡管陽澄湖大閘蟹市場行情轉為不好，一個不爭的事實卻是，養(yǎng)蟹和維持運營的成本卻在逐年上漲，“玉米、螺螄都在漲價，但怕影響大閘蟹的質量，這一塊的成本沒法壓縮，只好從別處節(jié)省。”凌志平說，今年服務員的工資又漲了600元，考慮到生意肯定沒有去年好，就少請了1個人，算下來一個蟹季可以節(jié)約1萬多元。
蟹舫苑內，有著一艘100多座、裝修考究、廣告招牌巨大的豪華蟹船，成為巴城一道獨有的風景。以往每到7、8月間，一些闊氣的蟹老板就會開始裝修一新等著蟹季迎客，但一位不愿具名的蟹老板說，今年沒有一家蟹船在裝修。“一艘蟹船有3層，面積大概在1000平方米，就算是簡單裝修，換下壁紙、餐具、窗簾等，也得花上10多萬元。前幾年陽澄湖大閘蟹生意火爆的時候，有人一次裝修就花上近300萬元，光是在蟹船頂部做的霓虹燈廣告，差不多就花了100萬元。”這位知情人士說，去年中央狠剎公款吃喝風后，蟹舫苑生意就明顯不好了，“今年能不能把養(yǎng)蟹的成本拿回來都說不準，大家更不敢隨便亂花錢了。”一位蟹老板還透露，以往要400萬元才能買到的蟹船，現(xiàn)在也成了“燙手山芋”，“我隔壁的這艘蟹船，去年把價格降到200萬元，至今仍沒有賣出去。”
昔日賣唱歌手一個也不來
對蟹市寒冬來臨嗅覺靈敏的還有賣唱歌手。昔日蟹季人氣旺盛時，蟹舫苑內還活躍著一批來自安徽、湖南等地的賣唱歌手，一般是一男一女搭配的“組合”，趁著席間觥籌交錯、氣氛熱烈時突然出現(xiàn)，彈著吉他就開始為食客唱歌助興，一支歌曲收費20元。凌志平說，那時食客們出手闊綽，一次起碼就會點2支歌曲，蟹季時這些歌手每月賺7000元不成問題，“去年大氣候不好，10多人走了一半，今年索性一個人都沒來。”
預計今年一半蟹老板虧本
生意雖然越來越難做，但很多蟹老板還是在堅持和觀望，“老實說，干我們這一行，現(xiàn)在很多人都四五十歲了，除了養(yǎng)蟹賣蟹啥也不會，不做這行也不知道可以再干點啥。”凌志平攤開雙手，顯得有些無奈。林中安則預計，今年可能有一半的蟹老板會虧本，一些經(jīng)營不佳、或者賣“洗澡蟹”的大閘蟹公司也會陸續(xù)倒閉，“行業(yè)重新洗牌后，只有那些大閘蟹質量好的公司才會在這輪激烈的競爭中存活下來。”
“在我這里吃蟹的朋友多，每個人給我說些他知道的信息，匯集起來就可以知道國家形勢走向，這對我們做生意很重要。”李躍民透露，他是從前年就意識到輕輕松松在巴城就能賺錢的好日子可能就此結束了，那時就在想，公款消費客戶消失后，陽澄湖大閘蟹該往哪里賣？李躍民說，經(jīng)過兩年努力開拓，今年他成功將3成原本銷往政企客戶的陽澄湖大閘蟹賣到了香港、澳門，“只要是正宗的陽澄湖大閘蟹，銷量其實是不愁的。”李躍民說，現(xiàn)在為了維持新發(fā)展的客戶，他特別注重大閘蟹的質量，“以前的‘潛規(guī)則’是3.8兩規(guī)格大閘蟹可以算成4兩，現(xiàn)在我絕對保證每只說4兩就是4兩，而且長途運輸后蟹雖然瘦了但個頭也必須達到4兩，絕對不能砸了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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