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的“中年煩惱”

新華社舊金山1月1日電特稿：硅谷的“中年煩惱”

新華社記者徐興堂　吳曉凌

在2018年歲末，美國谷歌公司首席執行官孫達爾·皮柴被召到國會山，就谷歌搜索涉及的隱私、數據收集、偏見與歧視等問題接受議員們的反復“拷問”。

此前，臉書等科技巨頭首席執行官已多次被迫到國會山作證。盡管他們面對一些議員時游刃有余，有時甚至可以把答問搞成脫口秀；但2018年硅谷的各種問題確實讓他們頭疼不已，享譽數十年的硅谷似乎遭遇了“中年煩惱”。

巨頭的陰影

一年來，硅谷科技巨頭因為隱私保護、行業壟斷等問題多次受到調查和處罰。臉書平臺用戶數據泄露丑聞不斷發酵，首席執行官馬克·扎克伯格先后出席美國國會和歐洲議會聽證會，接受質詢并公開道歉。歐盟2018年7月以違反歐盟反壟斷規則為由，對谷歌處以43.4億歐元（約合50億美元）罰款，這也是歷史上對高科技公司開出的最高罰款紀錄。

這些巨頭公司規模太大，不僅容易在管理運營中出現問題，還會在整個硅谷的生態中投下陰影，不利于初創公司發展。

大公司的工資福利日益上漲，這產生兩方面不利影響：首先，高薪使員工離開公司創業的動力越來越小，而這原本是初創企業的一個重要來源；其次，年輕的公司無法給出足夠高的薪酬，很難與臉書、谷歌、蘋果這樣資金雄厚的上市公司爭奪人才。

在硅谷科技巨頭的陰影下，初創公司也很難吸引到投資。初創公司的產品在市場稍露鋒芒，便可能會被大公司利用研發、資金和市場優勢輕易壓制。

美國國會參議員伊麗莎白·沃倫表示，大公司曾經創造了改變世界的技術，理應獲得成功和高額回報，但它們必須對后來者敞開未來的大門，讓弱小的競爭者有機會再次改變世界。

一直以來，初創公司都是硅谷推動創新、實現“改變世界”承諾的重要力量。但近年來初創公司推出創新業務的數量陷入30年來的低谷。2017年，美國初創企業首輪融資的數量比2012年減少了約22%，疲態明顯。

人才的流失

隨著硅谷的發展，生活成本過于高昂的問題也日益顯現，尤其是房價貴、交通堵，導致“逃離硅谷”成為2018年的一個熱詞。

房價是人們逃離硅谷的決定性因素之一。在舊金山租一套兩居室房子，每月平均花費超過4000美元。房產價格更是連年暴漲，硅谷核心區帕洛阿爾托的房價中位數價格超過200萬美元。

根據舊金山灣區近期的一項調查，46%的受訪者計劃在未來幾年內離開灣區，而2016年這一比例還只有34%。硅谷一家智庫的數據顯示，2015年至2017年間，搬離硅谷的居民超過4.4萬人。

與此同時，紐約、奧斯汀、西雅圖、丹佛、邁阿密等城市科技產業蓬勃發展，正以各種優厚條件與硅谷爭奪人才。如紐約成功招攬亞馬遜第二總部，這家科技巨頭宣布將在未來幾年內提供約2.5萬個工作崗位。在號稱要打造“第二硅谷”的得克薩斯州奧斯汀，公寓租金還不到硅谷的一半。

美國簽證政策收緊也影響硅谷招攬國際人才。以往，每年有兩萬多名外國人移居硅谷地區，大部分是高科技工作者。而在目前美國限制移民、簽證收緊的情況下，外來科技人才和國際科技交流相應減少。

股市的低迷

過去9年多，美股創下“最長牛市”，硅谷科技股的帶動功不可沒。但經歷2018年第四季度的數次大跌，科技股普漲的勢頭不再，整體步入低迷。一度市值達到萬億美元的蘋果和亞馬遜均從高點下跌約30%。

比特幣等加密貨幣泡沫的破滅，也使硅谷相關企業股價備受打擊。受芯片供過于求等因素影響，英偉達公司和超威半導體公司股價與年內高點相比均慘遭腰斬。

股市的表現是否在印證硅谷的“煩惱”？在各種問題交織之下，一些重大科技創新項目遲遲不能擺脫困境，也使得股市缺乏上升動力，比如以特斯拉為代表的新能源車一直在虧損的路上苦苦掙扎。

自動駕駛技術的發展也不盡如人意。2018年，自動駕駛車輛多次發生事故。優步公司一輛自動駕駛汽車3月在亞利桑那州測試時撞死行人，成為全球首例自動駕駛汽車導致行人死亡事故。有專家認為，自動駕駛技術還遠未完備。

多年來，硅谷不斷超越自身，對硅谷的質疑以及對硅谷衰落的預言一再落空。今天的硅谷如果獨立計算已成為世界第19大經濟體。但過去一年里硅谷面臨各種煩惱，這次是真要從巔峰跌落，還是有潛力續寫輝煌？有太多的問題留待今后解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