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對長期以來的手機“靚號”亂象，近日，工信部重申電信業務經營者不得向用戶收取選號費。業界指出，在靚號交易中，號碼倒賣環節一直處于監管真空狀態，成為灰色產業鏈形成的根源。這不僅影響電信實名制的實施，而且損害用戶利益，要根除市場亂象，應該建立一個透明公開的靚號交易體系。
天價靚號充斥市場
通常所說的“靚號”，是指存在由阿拉伯數字組成的連續相同的號碼，或含特殊意義的吉祥號碼，如尾數8888、6666、8899等號碼往往成為市場熱炒的靚號。為了深入地了解靚號產業鏈，北京商報記者連日來走訪了三大電信運營商的多家營業廳，并綜合網絡渠道進行了調查。
在位于朝陽區的一家聯通營業廳里，工作人員告訴北京商報記者，運營商并不會向用戶收取選號費，但若選擇靚號，需預存一定額度的話費，并辦理較高額度的包月套餐。
比如，用戶辦理一個尾數為8888的吉祥號碼，需預存2.2萬元的話費，并辦理每月最低消費886元的套餐，運營商每個月返還預存話費886元，“考察期”為24個月，也就是預存話費返還完畢后，用戶才可以自行修改套餐檔位。
北京商報記者發現，這種靚號預存話費方式成為三大電信運營商普遍采用的業務模式。對此，一位接近三大運營商的知情人士稱，三大運營商從工信部處獲取號碼資源，是以號段為單位的，但其中很多帶4的號碼在市場上不受待見，往往成為廢號，即銷售不出去，而靚號則是一種稀缺資源，為不少政商界高端人士所追捧，受供求關系影響，零售價格被抬高。
事實上，天價靚號充斥的更大陣地在于網絡渠道。北京商報記者搜索發現，除了淘寶等電商平臺，還有很多諸如靚號網、挑號網等靚號線上交易平臺，甚至可以說，這些平臺把持的靚號資源更多，有些號碼甚至最高炒到8萬-9萬元的天價。
運營中國靚號網的萬遠恒科技公司一位內部人士透露稱，平臺里的靚號資源是從電信運營商的營業廳獲得的，也有較多一部分是通過回收再轉賣的。尾數為2222的手機號碼價格往往在5500-1萬元之間。
監管真空滋生亂象
北京商報記者在調查中發現，實際天價靚號產業鏈中的利潤大頭兒并非由電信運營商攫取，更多是由第三方代理商甚至號販子所獲得。在這條灰色產業鏈的形成過程中，監管的真空成為亂象滋長的催化劑。
獨立電信分析師付亮指出，靚號產業鏈上的最大蛀蟲就是這些倒賣手機靚號的第三方代理商或號販子。目前我國施行的《電信條例》和《電信網碼號資源管理辦法》中均明確規定，禁止電信運營商“向用戶收取選號費”和“以任何方式限定電信用戶使用其指定的業務”。也就是說，法規對作為電信業運營主體的三大運營商做出了規范，但第三方號碼交易環節卻處于監管的真空地帶，而對三大運營商來說，日益猖獗的靚號交易體系管理難度較大，甚至不可掌控，因此很多靠倒賣靚號的平臺商常年在此灰色產業鏈上賺得盆滿缽滿。
專家認為，這種第三方力量坐地起價、肆意倒賣的投機行為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電信市場的正常秩序。尤為重要的一個問題是，這些銷售靚號的平臺上很多都不需要實名制注冊，在很大程度上阻礙了電話實名制的實施，成為電話實名制落地難的因素之一。除此之外，電信號碼資源屬于國家公共資源，天價靚號的出現，實際上背離了公共屬性。
更為重要的是，這些投機行業對手機用戶的切身利益造成一定損害。一方面，投機商把持大量靚號資源，普通用戶難以觸及；另一方面，很多倒賣的手機號碼之前的用戶注冊名為他人，轉售后又沒有更改過戶，一旦出現問題將引起電信糾紛，隱患不小。還有部分用戶反映，通過網絡購買的靚號每天會收到大量的垃圾短信和騷擾電話，給日常生活帶來不小的困擾。
交易規則透明化成關鍵
從社會公眾認知和經濟學的角度來看，靚號資源相對于一般手機號碼擁有一定的附加價值，如給用戶帶來社會地位、管理者形象等無形的附加值或自我滿足，因此形成不小的市場需求規模。加上定位于高端用戶群，包月套餐雖然高出普通號碼，但也是在高端用戶的經濟承受能力范圍之內的。因此，在供求不平衡的市場環境下，靚號的售價高于普通號碼也是合理的。另外對于電信運營商來說，由于一些廢號造成了一定的經濟損失，也需要靚號的市場效益來補充。
事實上，電信行業的手機靚號亂象并非新鮮事，早在2G時代就已肆意泛濫，某某豪擲數萬元巨款購買靚號的報道也經常見諸報端，其中不乏很多靚號用戶反映遭遇垃圾信息、騷擾電話、亂扣費受騙、合約糾紛等經歷，致使原本寄望體現VIP（非常重要的人）身份的靚號反倒成了雞肋。
在付亮看來，目前解決靚號市場亂象的最根本問題應該是建立一套公開、清晰、透明的靚號交易體系和規則，保證用戶和運營商之間的信息對稱性，揭開靚號地下產業鏈的灰色蒙布。這一方面需要監管部門健全法律的監管力度，加大處罰力度；另一方面，作為電信運營主體的移動、聯通、電信三大運營商，也應加強對靚號資源的有效管理及監控，通過技術等手段制定一套行之有效的靚號交易規范，使靚號資源在發揮價值、帶來營收增長的同時，保障用戶的切身利益。
北京商報記者 吳辰光 曲忠芳/文 賈叢叢/漫畫
專家觀點
無法可依
按照“法無禁止即可為”的約定俗成社會認知，《電信條例》等相關法規約束的是電信運營商的行為，對靚號的主要銷售商無強制性的約束力，因此執法機關處理炒號行為處于無法可依的狀態。
號碼資源價值下降
隨著電信運營商號段的不斷增加，號碼的數量也不斷增長，與此同時，從功能手機到智能手機，手機的通訊錄功能越來越強大，在人與人的通訊過程中，主要使用的不是號碼，而是姓名。
預計靚號灰色產業鏈持續存在
在宏觀的政治經濟環境下，政府部門放權的趨勢明顯，經濟市場化的程度將進一步提升，尚難界定手機靚號銷售行為對社會公眾利益構成危害，因此預計未來較長一段時間里，靚號產業鏈仍將處于灰色狀態下。
（中國互聯網協會研究中心秘書長胡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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